可口可樂的“生態腎”工程

作 者：張焱 來 源：商學院發表日期：2015-06-01

　　隨著城鎮化的推進，一大批以城市居民為目標消費群，以鄉村風味經營特色見長的“農家樂”紛紛涌現，深受歡迎。截至2012年，全國農家樂超過150萬家，作為農家樂發源地的四川，更占到了全國農家樂接待總人數的三分之一以上，大多分布在風景秀美、環境相對脆弱的江河上游區域。2007年，可口可樂中國與世界自然基金會合作，在長江上流地區開展了水源地保護工作中發現，長江上游流域的“面源污染”大有直追工業污水的“點源污染”之勢。可口可樂開始與當地政府、NGO、企業等合作伙伴更廣泛的合作，對水源地進行有效保護。

　　農家樂—面源污染新挑戰　　從四川省廣元市區出發，開車不到半小時就會看見一個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小村莊——和平村。以前，村里人主要靠在地里種莊稼過活。依仗著上天恩賜的青山綠水和時下鄉村旅游的熱潮，2008 年底開始，逐漸有一些城里人來到和平村這平均 800米海拔的山里，呼吸新鮮空氣，吃農家自己種的干凈的蔬菜瓜果。有了需求，村民開始摸索著辦起旅游項目“農家樂”，并逐漸成了主要的經濟來源。石大權家的“農家樂”主要是夫妻兩人經營，房子不多，只有四間，廚師就是自己。但洗菜要淘幾道，碗筷也要清洗，幾十個人甚至上百個人都要洗手。普通農家生活污水原來由環境自然凈化。在經營農家樂后，遠遠超出大自然自凈能力的生活污水被直接排放到附近的江河湖泊田地中。很快，每月上千客流產生的生活污水就四處流淌，周圍的水質變糟了，到處臭烘烘，蒼蠅蚊子到處飛。環境變差了，客人逐漸少了，農家樂的收入很快受到影響。不僅導致當地生活環境惡化，破壞當地生態環境，還影響到下游地區的飲水安全，甚至威脅到整個流域的生態平衡。在中國，長江流域養育著4.6億人，約占中國人口的1/3。對水污染而言，相對于有固定的排污口集中排放的點源污染（主要包括工業廢水和城市生活污水），分散在大面積上的少量污水分散排放的面源污染是長江流域水質更棘手的問題。世界自然基金會高級項目官員韋寶玉曾表示，“隨著政府點源污染的逐漸解決，面源污染的比例卻在逐漸上升，面源污染雖然污染物濃度相對較低，但由于單點污染量小，污染源數量眾多，污水無法集中處理而直排江河，缺乏經濟有效的解決方案，所以面源污染的程度就顯得越來越高。”

　　“生態腎”治理面源污染　　與城市污水集中收集處理不同，鄉村旅游設施分布分散，地勢不平、農戶分散的小山村，不可能像城里那樣把污水集中進管網處理。可口可樂與世界自然基金會的專家實地研究后認為，對于和平村這類的小山村，唯一也是最好的解決污水辦法，就是建“人工濕地”。濕地能化解環境中的污染和毒素，被譽為“地球之腎”，因此，用人工濕地處理污水，就像給面源污染源安裝上一個“生態腎”。2013年，可口可樂與世界自然基金會及重慶大學等合作，因地制宜設計出適合推廣與維護的人工濕地生活污水處理方案，并在廣元、閬中以及重慶等地建立項目示范點，啟動了“樂在農家”人工濕地項目，處理農家樂生活污水。雖然當地人從來沒聽過“人工濕地”這個詞，也都將信將疑。但是當得知項目由可口可樂全資資助，不需要自己掏錢，只要騰出點邊角料的廢地，項目組負責設計修建時，他們決定不妨試試。二十多天的時間，項目組的兩個小伙子就在和平村里吃住，十來天就在石大權家旁邊建造起一個二三十平方米的人工濕地。濕地下面是一個自流型人工濾池，最下面裝石子兒，中間裝沙，上面是土，最上面栽種上具有吸附能力的觀賞植物。污水在里面拐來拐去，流經一級級的自流型人工濾池，進一步與濾池的基質進行離子交換，同時與濾池中大量栽植的各種水生植物的根系及攜帶的大量微生物發生復雜反應，從而使污水中的有害物質被分解成可以被植物吸收的物質并被植物吸收，流出來時就干干凈凈，可以用它來澆灌田地了。雖然興建免費，但是石大權還是有些顧慮，擔心人工濕地后期的維護太復雜成本太高。但是濕地建成后，項目組的小伙子的講解很快打消了他的這個顧慮。所謂清理很簡單，是指當年的人工濕地植物剛種上去的時候長雜草時，只需要把雜草清理，讓水生植物長得更好。到了冬季，有些水生植物已經枯萎了，希望能夠把它收割掉，然后拿出來。或者有些植物可能在過程中死掉了，希望做一些補栽。就是所謂的人工濕地的維護，能夠種田的都能做。免費興建，日常維護也簡單易行，無需二次投資。村民們看到了效果，隨后都爭先恐后地報名，甚至愿意自己掏些錢來建造。可口可樂在四川資助的農家樂人工濕地凈化污水項目，有效幫助當地政府和村民們實現了經濟利益和環境利益的統一。現在，和平村及周邊六個村 5600 畝梨園已經統一拿到了農業部頒發的“綠色梨產品”認證，水果能賣個更好價錢。使用人工濕地處理長江上游農家樂生活污水的排放，對于保護長江流域生物多樣性，保障下游用水安全有著積極的意義。雖然人工濕地占地不多、技術簡單、修建和維護費用不高，易于長期使用和推廣應用，但是現實中，推廣項目仍會遇到各種困難，缺乏政府支持、農民意識不高……面對這些，韋寶玉介紹說：“我們在推動項目時會分幾步走。第一步做示范，東西要有用，光憑嘴巴講，說我查了多少文獻是不管用的。需要做出來，老百姓才會說真管用。第二步是宣傳，因為做示范的目的就是宣傳，要讓人知道有個這么好的辦法。第三步就是培訓志愿者，培訓一些隊伍能建設項目。知道有作用也愿意做，但沒人會干就很成問題。”2014年，在前期示范項目的基礎上，可口可樂與中國國際經濟技術交流中心進一步合作，連動地方政府的政策與資金支持，在更大范圍上推廣人工濕地項目模式。在當地政府投入配套資金的支持下，“樂在農家”項目將首先在崇州市進行人工濕地的示范推廣。未來，可口可樂希望制定出“人工濕地”標準，和政府一起推動，并進一步希望推動政府出臺政策，讓人工濕地成為農家樂的一個標配，讓農家樂當地村民參與到自己周圍的環境管理中去，并以點促面，確保水源安全。